清明抽过她手中的帕子,在额头上擦了几下,顺手揣进自己的袖口,“我身体不好,喜静,山里清幽,还有取之不尽的药材,调养方便。”
疏月瞧见已落入他袖口的帕子,没有追问,他说的这个理由倒也合理,如果没有看过那个信笺,一切都说得过去。见她不再追问,清明的侧头,目光在她的脸上打量。
“怎么了师父?”疏月在脸上摸了摸,没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
“没什么,我日日同你见面,可能看不出什么,就想着你若是出去,会不会被人认出来,毕竟当初慕小少爷为你发过寻人帖,怎么说当初你也算是江湖首屈一指的大红人。”
疏月面色一僵,不知作何反应,她的确没想过这件事,山里消息不通,清明倒是出去过几次,她也没有问过,眼下慕霁如何,是否还在找她,以及有关他的一切她全然不知。
清明以为她在担忧这件事,收回目光,故作大度道:“别担心,回头我给你买个面纱。”
“不劳师父破费,过去那么久,我的模样大致也变了。”若说是一日两日还有人提起,倒也没什么,既然已经过去四年,应该没人会记得她。人都是善忘的,回头新发现什么乐子,或又有什么新鲜事,也就把原本的事抛到脑后。
疏月始终觉得,纵使轰轰烈烈,也一定有归于平淡的那一天。至于慕霁,许久未见,也不知他现在过得如何,或许已经娶了亲也未可知。
到山下的镇上时,太阳已经落山,街上人来人往,小贩叫卖着各式的玩物与吃食,疏月恍然有种从仙都下凡,一头扎进世间烟火的感觉,再加上许久没见过这等热闹,心情相当愉悦。
清明倒是并不感兴趣,依旧是面无表情,脸色惨淡,一副老子病娇,生人勿近的姿态,差点没把迎面过来的小童吓哭。
二人走进一家名为缘聚天下的客栈,这客栈内相当宽敞,仅仅是一个大堂就顶得上清明山里的三件木屋外加一个院子那么大,装潢气派,大堂内还设了几个木桌,有三桌人正在坐在那一边谈话一边用膳。
靠门的柜台后站着一知天命的中年男人,正皱眉低头敲打着手中的算盘,见有人来,跑堂的伙计喜笑颜开地迎了上来,“二位客官住店?”
清明点点头,被伙计引至柜台前,原本埋头算账的老板抬头,看他们两个的目光如同看见银子一般,皱着的眉头当即舒展开。
“两间上房。”清明从袖袋里掏出一锭银子递过去,老板笑呵呵地接过。疏月定定地看向那锭银子,她这师父平常在山里日子过的扣扣嗖嗖的,何时出手这么阔绰了?
“上楼左转走廊尽头的两间房,这是您的钥匙。”老板将两把挂着木牌的钥匙递过来,招呼着伙计送上楼。
“不急,我们先用膳,回头自行上去即可。”清明谢绝,拿过钥匙走进大堂,在其中一个靠窗的空位置坐下来,疏月跟在他身侧,虽有话要说,却赶上伙计来点菜,就压了下去。
清明报了几个菜名后,伙计便匆匆离开了。等伙计一走,疏月的好奇心便压制不住,“师父,你哪里来的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