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李明阳一行人消失在拘留区通道的尽头,厚重的铁门再次关闭,隔绝了内外。拘留室里,孙明磊三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颓然滑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脸上交织着愤怒、屈辱和一丝逐渐蔓延开来的恐惧。李明阳最后那几句话,像冰锥一样扎进他们心里——除非家中老人亲自下场,否则没人能保得住他们。
而让家中位高权重的长辈为这种治安案件亲自出面?他们自己都知道希望渺茫,更大的可能是被严厉斥责甚至禁足。那个一直咋咋呼呼的宋向东,则被两名警察客气但不容置疑地带去了另一间拘留室,嘴里还嘟囔着“凭什么单独关我”、“我要告诉我姐”之类的话。
走出市公安局办公大楼,夜晚清凉的空气让李明阳精神一振。坐进车里,他对王兵吩咐了一句“回市委宿舍”,便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了片刻。车窗外的城市灯火流淌而过,勾勒出临海宁静的夜景,与市公安局内刚刚的暗流汹涌形成鲜明对比。
他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最终停留在那个虽然没有存名字、却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上。略微沉吟,他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七八声,就在李明阳以为无人接听准备挂断时,那边终于接通了。一个略显清冷、带着一丝工作后疲惫感的女声传来,语气是公式化的疏离:“你好,哪位?”
李明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对着话筒,用那种老朋友间才有的调侃语气说道:“啧啧啧,宋总这是贵人多忘事啊。怎么,这才几年光景,就把我给忘了?我,李明阳。”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随即,那清冷的声音瞬间如同春冰化冻,透出惊讶、喜悦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语调也轻快上扬起来:“哟!我当是谁呢!李大书记?今天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还是我们临海的父母官日理万机之余,终于想起我这个在京都讨生活的老同学了?” 远在京都某栋高档写字楼顶层办公室里的宋书琪,已然从宽大的办公桌后站起身,拿着手机,漫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璀璨的京城夜景,她脸上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明媚笑意,继续调侃:“怎么,深夜来电,扰人清梦,该不会是……突然想我了吧?”
听着那熟悉的、带着京腔的调侃,李明阳仿佛能看到电话那头宋书琪挑眉轻笑的模样。他笑着摇头,切入正题:“行了,宋总,别贫了。我也不想这大半夜的打扰宋总你日进斗金,可惜啊,你家那个宝贝弟弟,跑到我这一亩三分地上,惹了不小的麻烦。我这当哥哥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弟走歪路不管吧?这擦屁股的活儿,总得通知一下家长不是?”
“什么?”宋书琪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语气骤然变得紧张严肃,“向东?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在临海?” 一连串的问句透出她对这个弟弟下意识的关切,尽管平时没少教训。
李明阳故意叹了口气,带着点委屈:“我说书琪,你这反应可太伤我心了。你弟弟伙同别人来找我麻烦,打伤了我治下的百姓,砸了人家的店,你不先问问我有事没事,有没有被吓着,倒先紧张起那个惹祸精来了?”
“找你麻烦?”宋书琪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恼火,“李明阳,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那小兔崽子怎么会在临海?还找你麻烦?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她是知道李明阳底细和手段的,自己那个被宠坏了的弟弟去招惹他,简直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