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廉猛地停下脚步,声音愈发愤怒:
“还说什么若是败了,便率诸部归降周人。”
“归降?没有对抗周人的本事,她就不该去夺权篡位。”
阴牟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帐中格外刺耳。
幺廉转头瞪向他:“你笑什么?”
阴牟慢悠悠地直起身,捻着胡须道:“南翟王何必动怒,那纯婤不过是个妇人,耍些阴谋手段还行。”
“真让她去面对来自周人的威胁,慌乱之下做出这种事情,并不让人感到意外。”
“不让人意外?”幺廉冷哼一声,“她不懂兵事,可以让她手底下懂兵事的那些人来。”
“没指望她能击退周军,凭借着泾水长峡,径川地形,她完全可以将周军阻挡在径曲一带。”
“跟周军打决战,她是存心要毁了鬼方?”
放眼整个天下,跟周军打决战,跟白送没什么区别。
周军的战车摆开,一个冲锋下来,能把装备简陋的任何军队,给冲的稀巴烂。
都不用懂兵事,但凡领过兵,傻子都知道对上周军,最好的办法是利用地形打持久战,耗垮周军的后勤,让周军自己退兵。
纯婤决定跟周军打决战,以鬼方之短,攻周军所长可还行,很难不让人怀疑她是周人派来的内鬼。
阴牟摇了摇头,笑道:“南翟王息怒,依我看,那纯婤未必是真要打什么决战。”
幺廉一愣:“什么意思?”
阴牟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伸手指向径曲一带:
“你们看,径曲一带,地形复杂,三折峡,当原台地,堪称整条径水长峡之中,最为凶险之处。”
“周人的战车到了那里,便如蛟龙入沼,动弹不得。”
“若在此处设伏,确有可能重创周军。”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二人,目光闪烁:
“可那纯婤偏偏放出话来,说要在此处决战,还说若败了就归降——”
“你们不觉得,这话是说给我们听的么?”
兀烈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浑厚:“你是说,她在逼我们出兵?”
阴牟点了点头:“正是,她若真想在径曲决战,悄悄布置便是,何必四处张扬。”
“她张扬出来,就是要让我们知道——她要与周人拼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