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翎的身形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疾驰。
他的脚步很轻,轻得像猫踩在雪地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在墨羽翎打通三百处窍穴之后,云步也进入了一个新的境界,不再局限于方寸之间的辗转腾挪,而是可以借风卸力,踏雪无痕。他此刻施展出云步已经可以做到收敛气息、隐匿身形了。
前方的劲气波动越来越强烈,每一次碰撞都像闷雷般传来,震得地面微微颤抖。那些波动之中,夹杂着嘶吼声、怒骂声,还有兵器交击的刺耳尖啸。
墨羽翎在一处山脊上停下脚步,伏低身体,借着稀疏的灌木丛遮掩,朝前方望去。
前面是一处山谷。
山谷不大,呈葫芦形,两头窄中间宽。四周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上布满裂缝和凸起的岩石,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山谷底部是一片平坦的砂石地,寸草不生,只有一些被劲气掀飞的碎石散落其间。
六道身影,正在山谷中缠斗。
准确地说,是五道身影在围攻一道身影。
那被围攻的,正是法云宗大长老钱玉书。
墨羽翎的瞳孔微微收缩,观钱长老的神态和眼神,明显他目前仍然处于神志不清的疯魔状态。
更糟糕的是,此刻的钱长老,比刚才见到时更显狼狈。他的头发彻底散开,像乱草一样披在肩上,沾满了血污和灰尘。他的衣服已经破烂得完全不成样子,东一条西一缕地挂在身上,露出下面青紫交加的皮肤。他的身上又添了许多新伤——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右腿上有三个血洞,正往外汩汩冒着血。
但他的攻势,依旧疯狂。
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嘶吼着、咆哮着,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他的双手已成爪状,指甲不知何时变得又长又利,像十柄小刀,在空中划过时留下淡淡的痕迹。他的周身环绕着青色的罡风,那罡风呼啸着,将他的头发和破烂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
围攻他的五人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为首的黑衣老者,此刻面色苍白,嘴角挂着血迹。他的黑袍上也有好几处撕裂,露出里面的内甲,内甲上也布满裂纹。他的右肩有一块明显的淤青,应该是被钱长老一掌拍中的地方,看样子,如果不是他躲得快,那一掌拍中的恐怕就是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