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蓄到极限的瓦斯被瞬间点燃,轰鸣如九天霹雳当头炸裂!
整个巷道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疯狂扭曲、颤抖!
炽热的气浪混杂着碎石、煤渣,如同毁灭的洪流,从巷道深处喷涌而出!
唐守拙躲避不及,被气浪狠狠掀起,像断线的风筝般重重撞在坚硬的洞壁上,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眼前阵阵发黑。
而在意识涣散的最后一瞬,他惊恐地瞪大双眼,目光所及之处—— 是张瞎子佝偻的背影,以及他那只在爆炸强光中显得无比清晰的独眼。
小主,
那独眼,毫无征兆地 “砰” 一声迸裂!
飞射而出的眼球,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瞬间凝固、变形,化作一尊散发着青铜幽光的兽首!
紧接着,令人魂飞魄散的一幕出现:子、丑、寅、卯……十二地支的虚影,环绕着那青铜兽首开始疯狂旋转!
那景象的规制与气息,竟与二十年后,在禹天门江底现世的那尊神秘青铜兽首,一模一样!
“师…父…”
唐守拙下意识地想喊,可喉咙里只堵满了血锈的咸腥,和那卡在嗓子眼、未能出口的悲鸣。
而就在他被爆炸彻吞噬、失去意识的刹那—— 怀中的那枚青铜钱突然变得灼如烙铁,滚烫的温度几乎要烧穿他的胸膛!
与此同时,他全身十万毛孔仿佛同时炸开,积蓄在体内的盐粒喷涌而出,瞬间在他体表凝结成一层坚硬、冰冷的盐晶茧壳!
茧壳表面,暗金色的流光自动汇聚,浮现出一行古老的篆字:
“古之真人,其寝不梦”——正是《庄子·大宗师》中的真言!
他此刻才恍然惊觉,这护体的力量,竟是九年前钻入自己喉管、险些要了他命的那道盐煞,历经漫长时光后与他血脉融合的显化!
在视线彻底被盐茧封闭前的最后一瞥,唐守拙看见—— 老矿工那破烂工装的口袋里,一张泛黄的《南华经》残页飘飞而出,在烈焰与乱流中缓缓翻卷。
而张瞎子那已被盐尘与血污覆盖的嘴角,竟艰难地、扭曲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 那是释然,是决绝,是对无情宿命最沉默也最震耳的嘲弄。
巷道的阴风“呼呼”灌入,卷来了他留在人世间,最后一声破碎的、却指向明确的叹息:
“无涯!是……庖丁!……解!……去仙鹤梁......”
(意识沉沦与觉醒的间隙)
混沌中,父亲留给他的护身符——那片裹着粗盐的《逍遥游》竹简残片,在贴身位置灼热发烫。他残存的闪念本能地循着“野马也,尘埃也”这些字句散发的微光轨迹,在崩塌的精神世界里拼命挣扎,试图找到生路。
冷不丁地,一个熟悉到令他心脏骤停的声音,穿透所有混乱,直接响彻在他的灵台:
“右三丈,炁眼在钎尾三棱槽!”
是父亲!唐国忠的声音!
混沌的黑暗如同幕布被掀开一角,他“看见”巷道岩壁上,浮现出父亲年轻时的盐晶残影。那影子如此清晰,甚至能看到他工装补丁上,“安全生产”的字样正逆转为《抱朴子·金丹》篇所载的复杂炁脉运行图。
残影伸出唯一完好的手指,正死死指向斜插在岩壁中、早已锈蚀的苏联АЛВ-7型钻机遗留下的合金钢钎!
唐守拙用尽最后力气,伸手触摸那冰冷的钢钎。
指尖传来的,并非金属的钝感,而是一种奇异的、类似石墨的滑腻与共鸣,这股触感直冲天灵盖! “喀嚓——!!!”
他的脊柱深处,传来一连串如新生竹节爆裂般的巨响!
紧接着,一道幽蓝色的、由纯粹盐晶与炁构成的蛇形虚影,破开他的脊椎骨,昂首而出!——正是曾在他体内游走的盐龙雏形!
那蓝鳞盐蛇的蛇信,闪电般卷过钢钎上深深的三棱槽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