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一个空啤酒瓶,而他的手中,正紧紧握着第十二瓶山城啤酒。
只见他微微仰头,嘴巴猛地用力一咬——“咔!”啤酒瓶盖竟被他用牙齿硬生生咬开。
然而,这一咬用力过猛,锋利的玻璃碴瞬间划破了他的嘴唇,一丝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滑落,那血珠竟带着咸腥,滴落在地发出“滋滋”轻响,腾起一缕带着盐味的青烟。
同时,玻璃渣与江腥气在他舌尖猛地炸开,那股又咸又涩的味道,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仿佛再次尝到了巫溪盐泉溺水的滋味。
但唐守拙似乎对这疼痛与异味浑然不觉,他的眼神愈发迷离。
在醉意的侵蚀下,耳道深处那条由盐脉育化的青鳞蓝龙,已被某种神秘力量激活,开始不安地躁动起来。
青鳞蓝龙扭动着蜿蜒的身躯,发出低沉而沉闷的咆哮,这咆哮声如同一把剪刀,将周遭弥漫的巴雾,搅成了崇祯十年漕船那凄厉的哭啸。
每一声哭啸撞击在唐守拙的心头,憋得他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脊柱深处的“锚点”隐隐发烫,与江底某种存在产生共鸣。
“封你老子的监!”
唐守拙突然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怒吼道,这怒斥不知是针对冥冥中的封印,还是针对自身无法摆脱的宿命。
声音在夜雾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愤怒与不甘,仿佛要将心中的压抑与愤懑全部宣泄出来。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脚步虚浮,一个踉跄,便一脚踩翻了堆叠在一旁的啤酒箱。
“哗啦!”啤酒箱倒地,散落在地的啤酒瓶盖与他的鞋底相互刮擦,迸射出一串串耀眼的火星。
这些火星在夜雾中闪烁不定,宛若盐晶碰撞产生的磷火,而那刮擦声,仿佛是三百年前铜锣峡沉船的船钉与锅炉残铁发出的悲泣…
禹天门趸船宛如一座沉默的巨兽,静静横卧在江面上,船身高耸的探照灯在浓稠如墨的江雾中投射出一片惨白的光晕,光晕边缘扭曲,如同窥视另一个维度的窗口。
此时,唐守拙正脚步蹒跚地走在趸船边缘,一脸痛苦地皱着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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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耳蜗里不断有盐粒渗出,每一粒都像是一颗微小却尖锐的沙砾,硌得他耳内阵阵剧痛,那盐粒并非死物,
内里包裹着跨越两千年的地质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