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郎揉了揉眼睛,担子里突然多了半枚温热的铜钱——一面是,一面是。
巫峡某处未被标记的岩壁上,数百年来累积的铜锈正在剥落,露出明代盐官刻的八个血字:
「以身为度,代代永通」
……
下山回城。
金副局长的蓝鸟轿车碾过结霜的国道,后视镜里缙云山的灯火渐次熄灭,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吞吃了光。
唐守拙发现车窗上的冰花都在向苏瑶方向生长——那些霜刃般的纹路分明是微缩的夔龙纹。
坐上金局的车,才意得知已到岁末,北京事务繁杂、李顾问已提前回京,约定正月十五龙隐小组成员再聚。
返回洪爷洞途中,唐守拙想起同车的苏瑶也暂住在自家附近。
回想她的出现,似乎带着某种刻意的安排,却做得自然而然,令人舒适。
望着前排金局的背影,唐守拙轻晃了下头,心道自己多心。
他再次转向苏瑶,心头却倏然掠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情愫。
——那是什么?
他忽然听见自己左心室传来金属摩擦声。
体内半截阴阳鲛正随着心跳频率收缩,将某种炙热的铜离子泵入血液。
当苏瑶的发丝被寒风撩起时,唐守拙视网膜上立即自动标注出每根发丝飘动的轨迹方程,瞳孔里的金铜鲛影疯狂摆尾。
金轲突然拧开收音机,里面正在播报春节期间的铜价波动。
沙沙的电流声里,唐守拙分明听见李顾问的声音夹杂其中:
…记住,青铜噬主…
他猛回头,发现苏瑶的耳垂后方浮现出与华老臂上一模一样的鳞状金纹——那纹路正在吸收车窗外的月光。
小唐?
苏瑶转过脸时,她虹膜里游动的金鱼突然静止。
他们同时别开脸。
车窗外掠过的路灯在苏瑶侧脸投下青铜鼎纹样的光斑,而唐守拙发现自己的掌纹正在重组成永通泉货的阴文。
某种比子弹更炽热的东西在胸肋间窜动,那感觉像是…像是某种震颤与期待。
当汽车拐过嘉陵江大弯时,唐守拙突然明白了:
这悸动既是对阴谋的警觉;
也是对温暖的渴望:
如同掌心的半截金铜鱼,
既是枷锁,
也是...
命定的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