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呜咽,卷起梁山坪废墟上沉积了许多年的焦土气息,那是一种混杂着木炭、骨殖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时间本身都已腐败的怪味。
老姜疤佝偻着背,像一头在黑暗中潜行的老狼,手里那支老式虎头牌手电筒射出昏黄的光柱,在断壁残垣间切割出跳跃的光影。
光柱扫过之处,死寂得令人心悸。
砖缝间,本该是潮虫、鼠妇这些小生灵活跃的缝隙,此刻却空无一物。
没有窸窣的爬行声,没有反射微光的甲壳。
连那些在废墟中本该最是坚韧的蛛网,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是被风吹散,而是像被某种无形而精准的力量,从根子上彻底抹去,连一丝残留的黏丝都找不到。
空气干净得反常,干净得……透着邪性。
“怪哉……”
老姜疤沙哑地重复着白天的话,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里显得格外干涩。
他停下脚步,手电光定格在一堵半塌的土墙上。
那墙被大火舔舐过,黢黑一片,如同凝固的焦油。
“姜爷!”
徒弟阿七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他紧跟在老姜疤身后,一只手死死拽住了师父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年轻的脸庞在昏黄的光线下绷得紧紧的,眼睛里满是惊惧,
“你听呐——!”
老姜疤屏住呼吸。
呜咽的风声里,果然夹杂着别的声响。
是笑声。
孩童的笑声。
清脆、欢快,带着无忧无虑的稚嫩,仿佛一群孩子在玩捉迷藏,就在这废墟的某个角落追逐嬉闹。
可这声音……太飘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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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秒仿佛就在耳边,下一秒又似乎隔着遥远的距离,从废墟深处传来。
它不像是真实的声音在空气中传播,倒像是……直接钻进了人的脑子里,在颅骨内回荡!
老姜疤浑浊的眼珠猛地一缩,手电光如同探照灯般,猛地射向笑声最清晰的方向——正是那堵烧得黢黑的断墙!
光柱之下,空无一物。
只有那堵墙,孤零零地矗立在月光与黑暗的交界处。
然而,就在手电光扫过墙面的瞬间,老姜疤和阿七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堵黢黑的墙面上,不知何时,竟被人用粗糙的木炭条,歪歪扭扭地画上了十几个小人!
小人手拉着手,围成一个扭曲的圆圈。线条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拙劣,像是孩童的涂鸦。
但每一个小人的“脸”上,都只有两个用炭条狠狠戳出的、深不见底的黑点——那是眼睛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