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他嘴角扯出一丝苦涩又无奈的笑。
世人喜金,贪图富贵,竟将这承载着地脉玄机的“筋筑石磐”,传成了虚无缥缈、遍地黄金的“金竹寺”。
山城人,几百年来,谁没听过几个关于金竹寺的龙门阵?
版本各异,光怪陆离。有说在朝天门江底,有说在南山深处,有说在磁器口河滩……
故事里,总有个迷路的棒棒、落魄的文人、或是好奇的孩童,机缘巧合闯入一片金光闪闪的竹林,竹林深处有座金碧辉煌的寺庙,里面的和尚菩萨都是金子打的,连地砖都是金砖铺就。
可但凡有人动了贪念,想带走哪怕一片金叶子,转眼间金竹寺便消失无踪,只留下黄粱一梦,或者更惨,人便再也不来了。
这些市井传说,充满了对财富的渴望与敬畏,却无人知晓,那被口口相传、寄托了无数发财梦的“金竹寺”,其原型竟是这冰冷、坚硬、镇压着地脉龙角、维系着玄龟生机的“筋筑石磐”。
江风呜咽,卷起岸边几张燃尽的纸钱灰烬,打着旋儿飞向黑暗的江心。
唐守拙深吸一口带着凉意与腥咸的空气,只觉得这流传了几百年的“金竹寺”传说,此刻听来,竟带着一丝宿命般的荒诞与沉重。
唐守拙转过身,江风撩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在暗夜里也显得格外沉静的眼睛。
他看向身旁的田熏儿,嘴角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笑意,问道:
“小田,你是湖北人,听说过我们山城‘金竹寺’的故事没得?”
他抬起手,指向眼前那片在夜色中翻滚、深不见底的黑黢黢江面。
“说的,就是这下头!
田熏儿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立刻闪动着好奇的光芒,她微微歪头,问道:
“是那样?什么传说吗?我只知道禹都有龙头寺、华莲寺,这金竹寺倒是第一次听说。”
“是哈,”唐守拙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本地人特有的熟稔,
“金竹寺的龙门阵,在山城流传了几百年,算是个山城人都晓得的传说嘞!不过嘛,版本有好几个,我晓得的有这么几个……”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寂静的江边显得格外清晰,仿佛要唤醒沉睡在江底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