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由来地打了个寒颤。
昨夜黑李顾问展示的“北纬29.56度能量异常图谱”,那些扭曲的射线,像极了二叔公给的唐家古卷上,“天降石雨,削山为峰”图腾的脉络。
直觉,一种源于血脉深处、如盐晶析出般不容置疑的直觉,告诉她,这两者之间,一定缠着一条看不见的线。
而线的另一端,或许就系在二叔公那栋老旧的家属楼里。
车头一拐,偏离了回家的路,钻进一条被黄桷树气根笼罩的窄巷。
盐业公司家属楼的轮廓在雨雾中显现,墙皮剥落处露出的红砖,像是陈旧伤疤下蠕动的血肉。
推开那扇漆皮翻卷的单元门,一股混杂着蜂窝煤烟、烟草和某种更深层锈蚀气味的暖浊空气扑面而来。
日光灯整流器启动频繁,明明灭灭的光,在二叔公皱纹深刻的脸上投下跳荡的阴影。
“是天火啊,”
二叔公听完唐春娥带着几分犹豫的讲述,浑浊的眼珠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穿透时间,看到更久远的东西。
“小时候,躲日本人的飞机,趴在田坎底下,看那些铁鸟丢下的炸弹……轰一声,火光冲天,地皮都抖三抖。老辈子就说,这跟古时候天降火石一个样。”
他哆嗦地从五斗橱最底层摸出一个铁皮盒子,打开时,有细小的盐粒簌簌落下。
里面是一叠用油布包着的、边缘卷曲的裱纸。
“灵台山,孤峰岩壁上,”
二叔公的手指抚过图纸上模糊的拓印痕迹,那是一些非字非画的诡异符号,扭曲盘绕,透着一股非人间的戾气,
“老辈子说,那上面刻的,就是上古时天火焚世的景象。那不是神话,春娥,是……是警告。”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恐惧的敬畏:
“很多年没去灵台观祖师殿了,心里不踏实。那摩崖里的刻物,怕是都化了。”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唐春娥,
“得去拜一拜,就明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