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伙显然是单位组织来旅游的中年人,围在一个卖麻糖的摊子前,边尝边聊:
“我听本地同事讲,金刀峡的得名,跟山城历史上一个叫‘大夏’的政权有关。说是元末明初,有个叫明玉珍的在这里建都,他手下有个猛将叫张昆,就是在金刀峡得了宝刀,才叫‘张金刀’。历史书上学不到吧?”
“岂止!我爷爷那辈儿还说,这偏岩镇,解放前是红色交通线!华蓥山游击队经常在这儿落脚,茶馆里坐着喝茶的,说不定就有地下党接头。”
一个稍微年长些的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语气里的神秘与自豪,
“‘双枪老太婆’听说过没?歌乐山的烈士王璞,也常在这一带活动。小小的镇子,解放初期登记出来一百多号地下党员!”
“怪不得看那边老茶馆,感觉气韵都不一样。”有人附和道。
唐守拙三人穿行在这充满烟火与历史低语的街上。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闷地跳动着,与掌心那枚鱼形青铜夔纹币的微弱脉动隐隐相合。
盐化未愈的左臂藏在宽松的外套下,依旧传来阵阵刺骨的钝痛和僵冷,但比之前在温泉寺石缝中已好了许多。
化兵池的金白色池水似乎暂时稳住了他体内狂暴冲突的力量,却也像一层薄冰,覆盖在即将沸腾的火山口上。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贴身放着从温泉寺带出的、记载着“石斧化金刀”记忆回响的感知碎片,以及那半块源自万象渊盐窟、沾染了巫罗残魂气息的龟甲祭坛残片。
它们沉默着,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沉重地指向前方的峡谷。
游人的谈论,无论是张金刀的传说,还是红色往事的碎片,都像水滴汇入他脑海中那片由古老线索构成的海洋,让他对这片土地的“记忆层”感受更加具体而沉重。
“先找个地方落脚,打听打听。”唐春娥低声道。
她腕间的银镯幽光内敛,但浑浊的眼球深处,警惕如鹰。
她比谁都清楚,偏岩古镇绝不仅仅是朝山的中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