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毛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茶碗边,
“下去三个,只爬上来半个。”
“半个?” 唐守拙眉头拧紧。
“对,半个。” 二毛眼神发直,
“爬上来那个叫陈三娃,人是上来了,魂像丢在了下面。整天痴痴呆呆,只会反复念叨几个词:‘红绳子’、‘石头会动’、‘眼睛’……没过三天,人就没了。死的时候,浑身冰凉,皮肤底下……像有东西在爬,鼓起一道道蚯蚓似的印子。”
“村里请了端公来看,说是冲了煞,做了法事。可事情没完。”
二毛的声音更低了,
“从那以后,老鹰岩附近就怪事不断。先是村里的狗,一到半夜就朝着那方向狂吠,叫得渗人,没过几天,好几条壮实的大狗就莫名其妙死了,身上没伤口,就是瘪了,像被抽干了气血。”
“接着是晚上起雾。” 二毛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那雾邪性,不是白的,带着一股子铁锈混着烂泥的腥气,只在老鹰岩那一圈打转,月光照进去都是绿的。
有晚归的村民说,雾里头影影绰绰,好像有人影在走,走的步子……横平竖直,像在量地,又像在跳一种古怪的舞。”
唐守拙听到这里,心头猛地一跳:
“量地?步伐古怪?”
“对!” 二毛眼神一凌,
“我当时一听到他们摆谈,就觉着不对味。想起以前跟张瞎子跑江湖时,听他提过一嘴古时候的‘步罡踏斗’,还有更邪门的‘钉桩布煞’。我留了心,白天壮着胆子,远远绕到老鹰岩对面山坡上用望远镜看。”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还能闻到当时那股寒意:
“那塌陷凼周围,不知道啥时候,被人……或者说被什么东西,用暗红色的石头,摆出了一个巨大的圈子。
石头摆得极有章法,不是乱放的,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块特别大的,上面……上面好像刻了东西。更吓人的是,圈子内外的草,长得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