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守拙揉了揉眉心。
二叔公让镇帛带话,而不是直接找姑母唐春娥,这本身就有深意。
他知道姑母背负的已经太多,盐脉、契约、家族诅咒……她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而自己,这个唐家血脉传人,也被唐姑指定。
“石柱……”唐守拙低声念着这个地名,走到Z墙边挂着的四川地图前。
手指划过蜿蜒的长江,向上游寻去。石柱,属于禹东南,毗邻湖北,多山,喀斯特地貌发育,地下溶洞、暗河纵横……这样的地质环境,本身就容易滋生传说,也容易隐藏秘密。
唐家魁的煤矿出事,公安局棘手……这意味着事情已经超出了普通安全事故或治安案件的范畴,触动了官方力量却无法解决的那层“灰色地带”。
而这,恰恰是“龙隐”或者像他这样游走于边缘的人需要介入的领域。
他想起了昨夜江边他对唐镇帛说的那些话——“清理地基”。
唐家魁的煤矿,或许就是一处被“污染”的地基。
这污染可能来自古老的遗留,可能来自外来的渗透,也可能……是家族血脉诅咒在另一处的隐隐发作。无论哪种,它威胁的不仅是矿工的生命、大伯的产业,更是那片土地下可能脆弱的平衡,以及生活在那片土地上的人的“正常”与“可能”。
唐守拙走回办公桌前,摊开笔记本。
他需要理清思路。
首先,必须去石柱一趟。亲眼看看,亲身感受。电话里问不出细节,恐惧会扭曲描述,焦虑会掩盖关键。
其次,不能单枪匹马。
煤矿情况不明,危险性未知。老冯经验老到,对邪祟异物感知敏锐;二毛人脉广,能打通地方关节,获取明面暗面的信息;老姜疤……他对付“地煞”、“生祭”这类东西或许有独到手段。得叫上他们。
还有苏瑶和姑母唐春娥。
这事瞒不住她们,也不必瞒,这次她们刚从华蓥山回来不久,倒也不必去。
最后,是金局那边,苏瑶去协调。
唐守拙不确定煤矿的事是否与“龙隐”关注的更大图景有关。但涉及可能的地脉异常、非自然事件,报备一声是必要的。金局的态度,将决定他能调动多少资源,获得多少背后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