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沙鼠步与玄铁账

瀚沙戮天 下棋老胖 3255 字 4个月前

是一大堆物资∶食物:几大串风干的沙鼠肉条(油脂丰厚)、几块硬得像石头的粗面馕饼、一小袋沙枣、半坛劣酒。水:三个还算完好的皮水囊,里面装着浑浊的井水。御寒: 两张鞣制粗糙但厚实的荒原狼皮、一块油腻的毛毡。药品:一小包止血的“刺荆草”粉末、一小罐气味刺鼻的“苦艾草”粉(驱虫蛇)。

杂物:几捆结实的麻绳、火石、几把生锈的匕首和短斧。

“收获不错!”小雀儿眼睛放光,麻利地将食物、水囊、药品、绳索、火石打包。“狼皮和毛毡也带上,戈壁晚上冷死人!”

凌锋的目光却落在了帐篷最里面,一个半埋在杂物下的破旧小木箱上。箱子没有上锁。他走过去掀开箱盖。

里面没有预想中的金银珠宝,只有几样东西:一小堆矿石:颜色暗沉,质地坚硬,带着金属光泽,赫然是几块未经提炼的玄铁矿胚!虽然品质一般,但数量不少,足有十几斤重。

一本油腻破烂的册子:封面写着歪歪扭扭的“货账”二字。

一张叠起来的、画着奇怪标记的破旧羊皮纸。

一个沉甸甸的、用油布包着的金属小盒子。

凌锋首先拿起那本货账册子,随手翻开。前面几页记录着一些零散的皮毛、肉干交易,数额不大。但翻到后面几页,凌锋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只见账本上清晰地记载着:

三月初七,收‘黑风林’王管事送来‘火纹钢锭’三块(约十斤),‘寒铁锭’一块(约五斤),‘玄铁矿石’两担(约百斤)。记入‘地’字库。

三月十五,由‘石勇’带队,将‘地’字库中‘火纹钢锭’三块、‘寒铁锭’一块、‘玄铁矿石’五十斤,运往镇西‘老君庙’交割。收货方:‘蓝袍’。

四月廿二,收‘黑风林’王管事送来‘玄铁矿石’一担(五十斤)。记入‘地’字库。

四月廿八,由‘陈三’带队,将‘地’字库中‘玄铁矿石’五十斤,运往镇西‘老君庙’交割。收货方:‘蓝袍’。

火纹钢锭!寒铁锭!玄铁矿石!交割地点:老君庙!收货方:蓝袍!经手人:石勇!陈三!

凌锋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这账本,赫然是野狗帮作为中间转运站,替地藏卫(“蓝袍”是其底层人员的标志性装束之一)销赃、转运秦姨被劫材料的铁证!而玄铁帮的“铁塔”石勇和“毒蛇”陈三,竟然也参与其中!这解释了为什么秦姨的货被劫,顺风驼队不敢声张,玄铁帮也讳莫如深!这背后是地藏卫和玄铁帮的勾结!

“妈的!原来是这帮杂碎里应外合!”小雀儿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明白了大概,小脸上满是愤恨,“黑风寨背锅,地藏卫吃肉,玄铁帮喝汤!秦寡妇这次亏大了!”

凌锋压下翻腾的怒火,小心地将账本收好。这是扳倒玄铁帮、甚至将来向地藏卫讨债的关键证据!他又拿起那张破旧羊皮纸展开。

上面用炭笔画着一些扭曲的线条和奇怪的符号,中央标注着一个骷髅头标记,旁边写着两个字——“蝎尾”。整张图潦草、粗糙,充满了匆忙和不确定感,但一些关键的地形特征(如扭曲的裂谷、代表流沙区的波浪线)与小雀儿之前描述的蝎尾裂谷外围有几分相似。

“这…像是我爹他们佣兵团早期探索蝎尾裂谷的草图?画得真够丑的!”小雀儿辨认了一下,撇撇嘴,“不过有些标记可能有用,比如这个骷髅头,可能代表危险区域或者…沙盗哨点?收着收着!”

最后是那个沉甸甸的油布包。凌锋解开油布,里面是一个扁平的铁盒,没有锁扣。他用力撬开盒盖。

嗡…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寒意瞬间弥漫开来!盒子里铺着厚厚的棉絮,上面静静地躺着三块鸽蛋大小、通体幽蓝、散发着丝丝寒气的半透明石头!石头内部,仿佛有冰晶在缓缓流转!

小主,

“嘶…寒玉髓?!”小雀儿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虽然只是下品,但这可是好东西!贴身佩戴能宁心静气,辅助修炼寒属性功法,关键时刻还能压制火毒!在黑市能卖大价钱!李七这王八蛋从哪搞到的?”

凌锋拿起一块寒玉髓,入手冰凉刺骨,丝丝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让他因战斗和催动沙力而有些燥热的精神为之一清!好东西!无论是卖钱还是留作后用,都是意外之喜!

他将寒玉髓重新包好,连同账本、羊皮草图一起贴身藏好。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十几斤玄铁矿胚上。

“这些矿石…”凌锋沉吟。

“怎么?想带走?”小雀儿皱眉,“死沉死沉的!咱们要进戈壁,带这玩意儿不是累赘吗?不如就地埋了,以后回来挖。”

凌锋摇摇头,弯腰将那些沉重的玄铁矿胚一块块捡起,用一块破布包好:“带回去,给秦姨。” 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秦姨的火纹钢和寒铁被劫,锻造炉几乎熄火。这些玄铁矿胚品质虽然不如百炼坊的精炼火纹钢,但足够秦姨重新开炉,打几把像样的家伙了。这是他能给秦姨的,微不足道却实实在在的补偿。

小雀儿看着凌锋的动作,撇了撇嘴,却没再反对:“行吧行吧,重死你!赶紧的,收拾完撤!血腥味太重,别引来其他野狗或者更麻烦的东西!”

两人迅速将搜刮的物资打包。凌锋将那包沉重的玄铁矿胚背在身后,小雀儿则背起了食物、水囊和御寒的皮毛。火光映照着满地狼藉和尸体,也映照着两个即将踏入更大风暴的少年身影。

凌锋最后看了一眼李七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死人脸,腰间的“银蛇”软剑冰冷地贴着皮肤,怀中的《流沙噬》残篇和账本沉甸甸的。沙砾之重,已在他掌心凝聚。而前方,蝎尾裂谷的死亡阴影与流沙古墓的古老呼唤,正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杀戮是祭品,亦是磨刀石。戈壁的风,已带上铁锈与星尘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