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献忠死死咬着牙，腮帮子鼓得老高，拳头攥得发白，胸口起伏得跟拉风箱一样，气得肺都快炸了，可一句话不敢骂，一步不敢冲！

哑巴亏！天大的哑巴亏！

拼命、死人、丢兵、得虚名，最后落一堆破烂！

打不过，惹不起，只能忍！

他死死盯着高迎祥，眼神里全是怨毒、憋屈、愤怒，可最后，硬生生把火咽回肚子里！

半晌，张献忠猛地一跺脚，地面都震一下，牙关咬得咯咯响，从牙缝里挤出字，又冷又硬：

“好……好一个平均分配！好一个闯王公正！咱张献忠，认了！”

说完，袖子一甩，脸色铁青，对着手下低吼：“收兵！拔营！从此各走各路，互不相干！”

和平散伙！

没翻脸，没动手，没吵闹，可谁都看得出来，张献忠气得肝疼，打碎牙往肚子里咽，憋屈到极点！

李自成站旁边，看着张献忠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心里又解气又发凉又憋屈。

他更清楚，自己连张献忠都不如，连发火的资格都没有。

高迎祥站原地，面无表情。

王小宝低着头，嘴角偷偷勾起来，心里乐开花，还想占我的便宜，我又不把你坑的哭，那就不叫我王小宝。

张献忠铁青着脸，袖子一甩，转身就要上马，恨不得立马拍屁股走人，这辈子不想见闯王高迎祥。

可刚要踩蹬，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又甜又软、脆生生的小嗓子：

“张叔叔——你先别走呀！”

张献忠浑身一僵，脚步硬生生顿住。

他缓缓转头，脸黑得跟锅底，眼神里火气还没消，嘴角抽了抽，硬邦邦挤一句：“干啥？”

心里早把王小宝骂八百遍：小王八蛋，又耍什么花样！

王小宝颠颠儿跑过来，小短腿倒腾飞快，仰着白白嫩嫩的小脸，眼睛眨巴眨巴，一脸天真无邪、乖巧懂事。

他跑到张献忠马前，仰着头，声音甜得发腻：“张叔叔，你帮咱们打下徐州，又是总指挥，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你是大英雄，这么大功劳，咋能说走就走？小宝还没给你送行呢！”

张献忠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强压火气，皮笑肉不笑：“不必了，老子赶时间。”

王小宝小手轻轻拽他马缰绳，一脸贴心：“张叔叔，你南下路远，兵荒马乱，我心疼你。我跟舅舅求半天，给你备了二十匹好马、三十副硬弓、五十袋精粮，悄悄给你的，不让别人知道，咱叔侄俩的心意！”

这话一出，张献忠眼睛唰地亮了！

火气瞬间压下去一大半！

刚才还一肚子憋屈，一听有好马好弓好粮，心里顿时舒坦点：这小子，还算有点良心！

张献忠脸色缓和，语气软了，拍小宝脑袋：“嗯……还算你懂事。”

王小宝低头抠手指，害羞小声嘟囔：“张叔叔对我好，小宝记着呢……就是……我有个小小的要求，不知道张叔叔答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