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内死寂一瞬，落针可闻。

弘光帝朱由崧双手死死扣住龙椅扶手，身子微微前倾，脖颈绷得笔直。

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纠结，眉头紧紧皱着，嘴巴反复抿动，迟迟没有出声。

他盯着王小宝，语速缓慢，带着九五之尊的迟疑：

“朕所有条件全都依你。三层法坛、禁军宫女太监，朕一概照办。”

“朕只问你最后一句，朕登临最高法坛，到底要做什么？”

王小宝站在大殿正中，身姿挺直，面无半分戏谑，神色肃穆端正。

他抬眼直视龙椅，声音洪亮，穿透整座大殿。

“陛下，阵法所有布置，全是铺垫。”

“真正锁死天机、压死左良玉气运的，只有最后一步。”

“臣夜观天象、掐算乾坤，唯有陛下真龙之气可镇乱世枭雄。”

“届时陛下立于坛顶，当众连学十二声蛤蟆叫。”

“声落阵成，天机锁定。臣敢担保，三日之内，左良玉必死无疑。”

这句话砸下来，满朝文武瞬间炸开。

两侧站班的文武百官，身子齐齐一动。

有人肩膀微微抖动，有人低头看向鞋面强忍笑意，有人两两对视、快速点头。

所有人嘴角都绷着弧度，眼神里全是荒唐、戏谑、看热闹的神色。

没人说话，无人敢公然嗤笑，可满堂气氛，尽数是轻视与不屑。

九五至尊，当朝皇帝，要在数万军民围观之下，登台学蛤蟆叫。

在所有官员眼里，这是从古至今从未有过的朝堂笑话。

龙椅上的朱由崧，整个人当场僵住。

他脸上的急切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难堪。

双手来回搓动扶手，指尖不停摩挲木纹，身子微微后撤，坐得极不自在。

脑袋轻轻左右晃动，眼神躲闪不定。

一国帝王，最重颜面、最重祖制、最重皇家威仪。

当众学蛤蟆叫，十二声，传遍南京城，必留千古笑柄。

他沉默许久，牙关反复咬合，胸口一起一伏，呼吸沉重。

一想到左良玉八十万大军已经顺江而下，战船遮江、兵马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