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台上的金属正在“呼吸”。

千面狐端着枪，背靠墙壁，死死盯着那张原本冰冷的合金台。此刻，那东西正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柔软度。坚硬的不锈钢表面泛起了如同水银般的涟漪，顺着小雅脊背的曲线缓缓蠕动，像是无数只细小的手，正在温柔地包裹、抚摸着她。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纳米机械云活动。”

外骨骼装甲的AI发出刺耳的警报，但千面狐直接切断了语音。她不需要机器告诉她这里发生了什么，她的眼睛看得很清楚。

小雅并没有在睡觉，或者说，不仅仅是睡觉。

她在“进食”。

那些从她毛孔中渗出的金色光点，并不是单纯的能量，而是某种活性的纳米机械——或者是比那更高级的东西。它们钻进了手术台，分解了金属的分子结构，然后重组。

原本只有两米长的手术台，此刻已经延伸出了数条粗壮的金属触须，深深扎入了地板，甚至刺穿了墙壁，与空间站的地下电缆纠缠在一起。

“小雅？”

千面狐试探性地喊了一声，伸手想要去触碰小雅的脸颊。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小雅皮肤的瞬间，一条银色的金属流苏猛地从手术台上弹起，像是一条护主的毒蛇，瞬间挡在了两人之间。

那流苏顶端迅速硬化，变成了一只锋利的金属利刃，直指千面狐的咽喉。

千面狐没有退，她看着那只金属利刃，眼神复杂：“连我也要杀吗？”

利刃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小雅在昏迷中皱了皱眉，发出一声模糊的梦呓：“……狐……”

那只充满杀意的金属利刃瞬间软化，重新变回了温顺的流体，缓缓缩回，甚至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千面狐的手套，像是在道歉。

“看来你的潜意识还记得我是谁。”千面狐松了口气，收回手，但目光却投向了更远处。

不仅仅是手术台。

她发现整个医疗室的墙壁都在发生变化。

原本剥落的墙皮下，露出了银白色的金属肌理。那些锈蚀的管道正在自我修复，像血管一样搏动着，将某种发光的蓝色液体输送到空间站的各个角落。空气中弥漫的铁锈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臭氧和新鲜血液混合的奇异味道。

“老乔。”千面狐按住耳麦，“汇报情况。”

通讯器里传来老乔惊恐的声音，伴随着电流的杂音：“千面狐……你最好来看看主控室。这地方……这地方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