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亚”号满载着从“黑日”号残骸中掠夺来的古老基因与能量，像一头吃饱喝足的深海掠食者，缓缓游向“旧日坟场”的出口。

这片星域的出口并不是一条开阔的航道，而是一道被两具足以媲美行星大小的泰坦生物骨架夹峙而成的“峡谷”。那骨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仿佛是由凝固的水晶雕刻而成，即便经历了亿万年的岁月侵蚀，依然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警告！侦测到高能引力波！读数……无法计算！”老乔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打破了舰桥内短暂的宁静。

千面狐猛地抬头，只见那两具巨大的骨架竟然动了。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整个宇宙都在呻吟。那两具横亘在虚空中的骨架缓缓靠拢，原本宽敞的“峡谷”瞬间变成了紧闭的牢笼。

紧接着，无数幽蓝色的鬼火在骨架的缝隙中点燃。这些鬼火迅速汇聚，在两具骨架之间凝聚成一个巨大的人形轮廓。它没有实体，完全由骨骼的阴影和幽蓝的灵能火焰构成，手中握着一柄由恒星残骸锻造的巨镰。

“守……守门人……”老乔瘫坐在椅子上，牙齿打颤，“传说 guarding 坟场的亡灵领主……它真的存在！”

“诺亚”号在对方面前，渺小得就像一粒尘埃。

“……止步……”

一个苍老而空洞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那不是语言，而是纯粹的意识波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生者……不得……离去……”

千面狐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巨人，手心渗出了冷汗。她能感觉到，“诺亚”号在颤抖——那是生物本能的恐惧。

“我们要过去。”千面狐强作镇定，通过广播发送讯息，“我们继承了‘黑日’的遗产，我们是虚空行者。”

“……遗产……属于……死亡……”

守门人缓缓抬起巨镰，指向“诺亚”号，“……想要……通过……留下……买路财……”

“你要什么？”千面狐问，“能量？物质？还是这艘船？”

“……庸俗……”

守门人的声音中透着一丝轻蔑，“……吾乃……记忆……的……保管者……吾要……真相……”

“……留下……关于……‘归零者’……本质……的……记忆……”

千面狐愣住了。

关于归零者的本质？

她确实知道一些。从之前的接触，以及“伊卡洛斯”号的只言片语中，她拼凑出了一些信息。

“……它们……是……宇宙……的……免疫系统……”

“……它们……清除……‘错误’……”

“……如果你……留下……这段……记忆……你将……永远……遗忘……它……”

守门人的巨镰轻轻挥动，一道幽蓝的光幕笼罩了“诺亚”号。

“……交换……开始……”

千面狐感到大脑一阵剧痛。

她关于“归零者”是“宇宙免疫系统”的认知，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剥离。

那是一种极其痛苦的过程，就像是从灵魂深处硬生生挖走了一块肉。

“姐姐！不要！”小雅的全息投影闪烁不定，“那是我们唯一的优势！如果我们忘了它们是什么，我们怎么战胜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