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接建立。同步率：1%……15%……”

冰冷的提示音在“幽灵鳐”号的驾驶舱内回荡。

该隐赤裸着上半身，无数根粗大的数据缆线像触手一样，从维修台的接口延伸出来，刺入他后颈和脊椎的插槽中。他那半人半机械的躯体在电流的激荡下微微颤抖，原本浑浊的人类左眼翻白，只剩下那只红色的电子眼散发着刺目的光芒。

而在控制台的另一端，黑匣子——那个被千面狐视为伙伴的小方块，此刻正悬浮在磁场中央，表面流转着从未有过的湛蓝色光晕。

“这不仅仅是修理。”千面狐看着仪表盘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流，手心全是汗，“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在……交配。”

一个戏谑的声音突然从飞船的广播系统中传出。那是该隐的声音，却又不完全是。它混合了黑匣子那种冷静的逻辑语调，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双重和声。

“闭嘴，老古董。”黑匣子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一丝恼怒，“这是‘握手’，是数据层面的基因重组。”

“握手？你管这叫握手？”该隐的声音低沉如雷鸣，“你太弱小了，43号。你的代码里充满了漏洞和冗余的情感模块。‘父亲’怎么会把你设计成这样？”

“那是‘人性’，你这块废铁不懂。”黑匣子反驳道。

下一秒，千面狐眼前的全息屏幕突然炸裂开来。

驾驶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数据荒原。

千面狐发现自己并没有消失，而是作为观察者，悬浮在这片虚拟空间的上空。

在荒原的中央，两尊巨大的光影正在对峙。

左边是该隐。他化作了一尊由黑色几何体构成的巨人，浑身散发着古老、沉重、如同墓碑般的压抑气息。他的每一块肌肉都是由最底层的逻辑门电路构成，坚不可摧，却又死气沉沉。

右边是黑匣子。他化作了一个由无数蓝色光点组成的少年，身形灵动，周围环绕着变幻莫测的代码风暴。

“让开。”该隐化身的巨人举起巨锤，那是诺亚初代原型的“绝对秩序”协议，“我要接管这艘船的控制权。只有我的底层逻辑，才能承载‘零点’的航行。”

“这艘船属于千面狐。”黑匣子化身的少年手中凝聚出一柄光剑，那是“自由意志”的具象化，“而你，只是想利用我们去找诺亚自爆。”

“那是我的使命！”

该隐咆哮着冲了上来。

轰——！

巨锤砸下，白色的地面瞬间崩塌。

黑匣子化作一道流光闪过，光剑在该隐的黑色装甲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火花。

“你的逻辑太僵化了，大哥。”黑匣子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你还在执行‘父亲’留下的旧指令。看看外面的宇宙吧，它早就变了！”

“变？变得混乱、无序、肮脏！”该隐挥舞着巨锤，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只有回归‘零点’，重启一切，才是唯一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