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诺亚猛地转身。

千面狐正坐在一块漂浮的陨石上，晃荡着双腿。她的身体依旧是半透明的，但比之前凝实了许多。

“欢迎来到……垃圾场。”千面狐指了指这片破碎的星海，嘴角带着一丝嘲弄，“或者用好听点的名字——‘备份宇宙’。”

“备份宇宙？”

“就是系统不要的东西，都被丢到这里来了。”千面狐跳下陨石，走到诺亚身边，“被删除的情感，被抹杀的生命，被判定为‘错误’的历史……所有系统认为‘不该存在’的东西，都在这里苟延残喘。”

诺亚环顾四周，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看到了。

在那条红色的数据河流中，无数模糊的人影在挣扎，他们像是被困在琥珀里的虫子，无法挣脱。

在那片蓝色的星云里，漂浮着残破的战舰，那是上古文明与系统战争的遗迹。

而在更远处，一座巨大的、由无数代码堆砌而成的城市废墟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们。

“这里……还活着？”诺亚问。

“活着？勉强吧。”千面狐耸耸肩，“更像是‘死不了’。系统删除了他们，但又没有彻底销毁，只是把他们丢到这里，让他们自生自灭。”

“为什么？”

“因为系统需要‘对比’。”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老雷的身影从数据流中走出，他的全息投影在这里竟然变得有些实体化。

“没有‘错误’，就显不出‘正确’。没有‘混乱’，就显不出‘秩序’。”老雷叹了口气，“这里是系统的镜子，映照出它最不想看到的一面。”

诺亚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神之眼”要如此疯狂地维护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