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尘土还在缓缓沉降，断裂的梁柱还在时不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响。

总统府的地下基座被弑神者号庞大的舰身硬生生撑开一道狰狞的裂口，破碎的大理石地砖之下，裸露出来的管线滋滋地迸溅蓝色电火花。火光从上层的废墟缝隙倾泻而下，把整片地下空间照得忽明忽暗。

联合政府总统蜷缩在坍塌的承重墙角落，昂贵的礼服沾满灰尘与碎石，往日在全息屏幕上从容威严的模样荡然无存。他身后几名贴身安保早已被冲击波掀翻在地，武器散落一地，没人再敢上前半步。

诺亚缓步向前，长刀刀尖抵着地面，每踏出一步，就擦出一串细碎的火花。黑色风衣的下摆掠过满地的残骸，风衣上干涸的神之血，在火光之下泛着一层淡淡的暗红微光。

身后，一排排守夜人傀儡静静列队。漆黑的金属躯体泛着冷光，眼部的红色光点整齐划一，如同沉默的死神阵列，封锁住所有逃跑的出路。

“审判？”总统喉咙发紧，声音止不住颤抖，却依旧硬撑着摆出掌权者的姿态，他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诺亚，“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弑神者号擅自突破轨道防御，摧毁新巴比伦总统府，你这是叛乱！整个联合政府的军队都会追杀你，全人类都会视你为公敌！”

诺亚脚步没有停顿，走到他面前，缓缓弯腰，长刀微微抬起，冰冷的刀锋抵住总统的咽喉。

“叛乱。”诺亚低声重复这两个字，语气听不出喜怒，“当你们拿着宙斯天基武器对准同胞的时候，当你们用谎言把民众囚禁在虚假的堡垒之中的时候，是谁在叛乱？”

上层，城市的喧嚣不断往下渗透。警报长鸣，枪声此起彼伏，平民的尖叫、军队的喊话混杂在一起。新巴比伦这座人类最后的堡垒，正在从内部瓦解。

舰塔高处，千面狐依旧站在那一处破损的平台。

夜风卷着灼热的烟尘吹拂她的发丝，她指尖悬浮着无数数据流窗口，屏幕上跳动着全城的实时情报。防空部队正在紧急集结，远处城区的装甲车队正朝着总统府全速驰援，同时无数公共通讯频道疯狂刷屏，一部分民众陷入恐慌，一部分人，却在暗中欢呼。

“指挥官，外部情况汇报。”千面狐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入诺亚耳中，语调依旧平稳，“新巴比伦外围三个陆军旅正在向此处机动，预计七分钟抵达战场。城市公共网络部分失控，大量民众已经看到总统府陷落的实况画面，舆论两极分化。另外，弑神者号生物装甲损耗7%，吞噬的动能弹能量正在持续转化，储备能量114%，舰体深层部分血肉组织还在自我修复撞击带来的损伤。”

老雷德的声音紧跟着切进来，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粗喘：“小子，我们的时间不多！外面的军队马上就合围过来！守夜人傀儡数量有限，扛不住重火力长时间轰击！我们得速战速决，要么抓人撤离，要么直接炸平这里！”

诺亚没有回复通讯，目光依旧锁在眼前的总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