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寡妇缓缓点头,眼中欣慰与凝重交织,如同盐田上光影斑驳:
“三娃,姑母暗中观你多年。你脊柱深处那点未醒的炁根,虽未化龙,但其韵已与巫咸古脉隐隐相合。盐煞释放后你经历的种种异象,非是灾厄,而是它在叩你的门。”
唐守拙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丹田翻涌的咸涩气息:
“可为何是我?破解这千年血咒,前人皆折戟沉沙……我,真能担此重任?”他眼中迷茫如江上浓雾。
唐寡妇枯瘦却有力的手握住他,那触感如同摩挲着千年盐砖:
“命运何曾讲过道理?你要信的,不是成败,而是你血脉里的那股‘不甘’!历代先辈未能走通的路,或许正因时代气运流转,等你来踩出那关键一步。”
望着姑母眼中那如同盐泉深处微光般的期待,一股混杂着恐惧与责任的暖流,竟冲开了他心头的冰封。
“姑,我愿一试!”他声音陡然坚定,“只是……前路茫茫,我该从何起步?”
唐寡妇神色一凛,指向山下奔腾的江水,声音斩钉截铁:
“从摒弃‘惑心魔障’开始!你已踏入第二境,眼前世界诡谲莫测,凶险与机缘并存。世俗名利,如同禹天门码头的霓虹,看似璀璨,实则是乱你‘禹步’的迷魂阵!你若贪恋其间,便如负盐篓行于悬崖,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她猛地转身,黑袍卷起一阵咸风,目光如电:
“告诉我,三娃!当你听闻禹城繁华,可曾心生摇曳?当你眼见他人名利双收,可有一丝躁动?”
唐守拙沉默,耳畔是江水裹挟着四千年盐工号子的轰鸣。
他想起矿洞深处的黑暗,想起白鹤梁石鱼的噬咬之痛,比起那些,世俗的浮华何等虚幻。
“姑,我明白了。”
他声音沉静下来,如江心沉淀的盐沙,
“须时刻持守灵台清明,如白鹤梁石鱼,任他江水涨落,我自岿然。诱惑当前,当叩问本心:此乃真心所求,抑或镜花水月?”
“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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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寡妇眼中闪过一丝嘉许,但旋即又被更深沉的忧虑覆盖,
“然知行合一,难于上青天。惧,是常情,但不能让惧意勒住你的咽喉。历代唐氏密修者,谁不是揣着忐忑上路?但你记住,你血脉里淌着的,不仅是诅咒,更是巫咸先民与天地相争的不屈!守住它,前路便有光。”
峡风呼啸,卷动着观景台上沉积的盐末,也卷动着唐守拙翻涌的心潮。
唐守拙深吸一口气,将姑母字字箴言刻入心扉:
“我记住了。必当克己守心,不为外物所扰。只是……仍恐力有不逮……”
唐寡妇轻拍其肩:
“惧乃常情,然不可为惧所制。历代唐氏密修者踏上此路时,皆心怀忐忑。但只要你信念如铁,勇往直前,便无物可挡。姑母信你,定能担此重任。”
唐守拙静立,峡风呼啸,唐寡妇的话语如洪钟大吕,在他心湖激起层层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