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因果茶叙

重庆是头玄龟 不茄 1588 字 4个月前

“1998年,洪水会冲开金库的大门。这局棋会在央行地下金库接着下——你那枚铜鱼,本该是镇库的压胜钱。”

李顾问的棋子轻轻叩在“天元”,锈丝从棋盘裂缝里钻出,如活蛇一般攀上华青山的手腕,勾勒出一道道历经坎坷的道纹。

华青山忽然笑了:

“洪水?”

“不。”

李顾问摇头,

“是铜锈。”

话音落下的刹那,棋盘上的铜鱼猛地颤动起来,二十四户被遗忘的姓氏——“芲”字锈迹最深,像是被人用血狠狠描过。

明远和尚的僧袍无声拂过门槛,手中念珠忽地断了线,乌木佛珠砸在地砖上,“哒哒”声如铜钱落案。

低头细看,那哪里是佛珠?

分明是一枚枚磨得锃亮的“乾元重宝”,滚落时彼此碰撞,脆响如刀剑相击。

风吹动案头《金刚经》残卷,泛黄纸页上的凡所有相四字突然渗出铜绿。

施主...

明远刚开口,忽见李顾问的茶盏倒映出自己前世:

一个捧着鱼币化缘的游方僧,额间烙着盐课司的火印。

他一愣止步。

后面的唐守拙不由得的退后半步,踩着了满地佛珠,一滑步,公文包摔开,里头的文件散落一地——199X年分税制改革提案的边角已被不知何时渗出的铜绿浸透,字迹模糊如古墓出土的残简。

明远和尚俯身拾起一枚“佛珠”,指腹擦过,露出底下的真实模样——一枚铸造失败的“开元通宝”,背面阴刻着“宝源山盐课司”的小篆。

禅房里,铜鱼棋局仍在继续,锈气愈发浓重,呼吸间甚至能尝到那咸涩的、如同1978年卤水翻涌的味道。

华青山抬手,棋子落下。

窗外暴雨忽至,雨水冲刷着古老的寺庙飞檐,檐角悬挂的风铃在风中摇曳,却无人听见——那铃舌竟是半枚鱼形币,每一晃荡,都像在无声地说:

“盐铁之利,始于先秦,终于今日。”

......

风雨皆小。

华青山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地面上——那里有一滴未干的茶水,正静静映着窗外的云影,像是悬浮在虚无中的一点微光。

随后,视线才慢慢抬起,看向站在门前的唐守拙和苏瑶。

“你们来了。”

声音苍老,却沉如古井底部的铜钟,一字一响,震得人心头发颤。

唐守拙赶忙低头行礼,苏瑶亦随之欠身,动作比往常迟缓半分——她总觉得,刚才踏进这间禅房时,衣角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

“华老先生,李顾问。”

李顾问没有抬头,仍旧盯着手中的茶盏,茶汤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铜锈,轻轻一吹,便荡漾开来,如某种活物的鳞片。

而华青山的目光却像一柄锈蚀的青铜尺,一寸寸丈量着唐守拙的五脏六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