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步欲动,气脉未通。
唐守拙暗自调整呼吸,试图感知周遭的气息——这是他多年修行的本能。
可刚一催动意念,便猛然僵住:
没有“炁”。
不是稀薄,不是微弱,而是彻底的“空”。
仿佛自己站在虚空之中,四下无凭无依,甚至连脚下的地都是不存在的。
他浑身发冷,赶紧收回意识,额角已沁出冷汗。
再一抬眼,李顾问依然盯着茶汤,似乎对周遭一切毫无察觉。
而华青山……
华青山正看着他。
那眼神不像在看凡人,倒像是看穿了千年因果,看透了他身上每一寸血肉的来历——甚至看清了那些连唐守拙自己都不曾知晓的旧事。
空气凝固了半晌。
最终,华青山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落座。
“茶凉了。”
他低声说道,同时将面前的棋局轻轻一抹,二十四枚铜鱼瞬间翻覆,化作一滩浑浊的锈水,缓缓渗入木纹。
明远的木屐声在廊下渐远,禅房内骤然静了下来,只剩铜炉余烬偶尔噼啪一声,将最后一缕苍白的篆烟扭曲成上古文字的形状。
苏瑶双手叠放在膝前,指尖微凉。
她想起临行前爷爷的叮嘱——那段往事埋得太久,久到连硝烟都锈蚀成了铜绿。
华老,家祖苏裕托我代问安好。
她声音清澈,像捧出了一枚被岁月磨亮的银元,
他说……1943年冬天,新四军团部突围时,若不是您——
背着药箱的伙夫—华头那一锅马肉汤。
李顾问忽然用茶匙敲了敲盏沿,铜锈与青瓷碰撞出碎玉般的清响。
他嘴角噙着笑,目光却仍锁着茶汤里沉浮的铜鳞,
苏团长右腿的弹片,是用盐场熬卤的铜勺把头剜出来的。
都不知道的是,华老用日军弹壳熔铜炉,药箱里的止血散混着香灰,无数伤兵说喝下都说后齿间有钟鼎文的苦味,这些人到现在都还活着。”
“嗯”
苏瑶的声音很轻,却在屋内荡出金铁回响。
“爷爷说,正是那锅汤,让他们都增强了信念和无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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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茶案上划动,勾勒出一口斑驳的行军铁锅形状——锅边缺了一个豁口,据说是当年被弹片击穿的。
锅底沉淀着几粒灰白的结晶,不是盐,而是骨粉。
“后来数年战功赫赫。建立和保卫新中国,无往不胜!”